凌晨三点，上海外滩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小周站在热柜前，把刚加热好的饭团和玉米摆成一排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就被推开一次。有人穿着酒店拖鞋，进来买水；有人背着相机，靠在货架边挑选咖啡；还有夜班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，进门拿一盒牛奶和两个茶叶蛋。小周今年二十六岁，晚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。三点半左右，江边的风把门口的纸巾吹到台阶下，他拿着扫帚出去清理。马路上车不多，远处的高楼还亮着几扇窗，黄浦江对面的灯带映在水面上，轮渡缓慢经过。一个刚下班的女护士进店坐了十分钟，双手捧着热豆浆，手机屏幕停在未读消息页面。她说，医院离这里不远，回家前想先让自己安静一会儿。小周没有多问，只把店里的靠背椅往她身边挪了挪。四点以后，买东西的人明显少了。小周开始擦拭收银台，清点面包、矿泉水和电池，顺手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外卖单压在台面下。清晨五点，第一批跑步者出现在江边，衣服颜色鲜亮，脚步声从石板路上传来。一个留着银色短发的年轻人进店买了两瓶水，站在门口眺望东方。他说自己刚结束一场演出，准备等天亮再回住处。小周抬头看了看窗外，天色仍是深蓝，城市却已经开始换班。有人从夜里走出来，有人正赶往清晨，便利店像一枚小小的灯标，把这些不同方向的人暂时聚在一起。对小周来说，所谓亚洲第一夜，不在霓虹和高楼的宣传牌上，而在一杯豆浆的热气、一次短暂的歇脚，以及凌晨三点仍有人认真把货架摆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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