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西青禾地铁站B口外，商场三层的一间教室还亮着白灯。二十七岁的林遥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台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是一只穿校服的橘猫。她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文案，下班后赶来上动漫制作技术夜校，每周二、周三各上两小时课。教室不大，十几张长桌排成两列，墙上贴着分镜草图，角落里堆着纸杯和没吃完的面包。老师把一段十秒钟的街景动画拆成几个步骤，先让大家画出人物走路的节奏，再调整灯光和背景移动的速度。林遥把橘猫的左脚往前挪了一格，画面里的角色立刻像踩到了水坑，身体轻轻晃了一下。她皱眉重做，旁边的男生提醒她把影子也跟着移动。窗外，地铁列车每隔几分钟从高架桥上掠过，车厢灯光在玻璃上划出一条短线，楼下奶茶店的店员正把折叠桌收进门内。十点半，夜校老师放出一段城市雨夜的参考片，林遥没有急着抄画面，而是拿出手机记录路口信号灯变色的间隔。她说，自己小时候喜欢看动画，后来才发现，人物抬手、街灯闪烁、雨水落地，都要经过细致安排。教室里有人讨论角色的鞋底该不该加水花，有人戴着耳机反复听列车进站的声音。林遥完成最后一帧时已经十一点零五分，电脑风扇发出低响，橘猫终于顺利走过斑马线。她合上电脑，沿着商场扶梯下楼，门口的保安正在给夜班清洁工让路。回到街面，她抬头看见站口广告屏正播放一段城市动画，霓虹从虚拟高楼间滑过，像刚才教室里那只猫一样，一步一步走进深夜。第二天，她还要按时上班，但她已经把下一次动漫制作技术练习的题目写在了便签上：让一盏路灯，在风里多亮两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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