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四点，城南河畔的旧棉纺厂门口，二十七岁的纹身师林岚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给路过的人画临时图案。厂房外墙保留着斑驳的红砖，铁门旁摆着几盆薄荷，风从河面吹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汽。林岚把一只黑色马克笔、一盒彩色颜料和几张白纸放在木箱上，摊开一张写着人ti艺术的小牌子，旁边标着“小图案，十分钟”。她今天画得最多的是细线植物、旧车票和小小的月亮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椅子旁，犹豫了几分钟，伸出左手腕，请林岚画一枝向上生长的蒲公英。林岚先用湿巾擦净皮肤，再用铅笔轻轻定出轮廓，笔尖沿着腕骨移动，几次停下来询问女孩是否满意。女孩的母亲站在一旁拎着菜袋，没有催促，只低头看着图案一点点成形。十分钟后，蒲公英的绒毛被涂成浅蓝色，几粒种子顺着手背散开，像被风吹离花心。女孩抬起手，在阳光下转了半圈，又拿手机拍给远在外地的朋友。林岚收起颜料，告诉她当天不要用热水反复冲洗，等颜色自然变淡即可。旧厂房里传出木工敲击声，咖啡摊的冰块碰着玻璃杯，河对岸的高架桥上车辆缓慢排成一线。有人停下来问价格，有人只看一眼便走进旁边的市集。五点半，林岚完成当天最后一幅图，把椅子推回墙边，沿着河岸收拾纸屑。女孩仍站在门口，抬着手腕辨认那枝小小的蒲公英，随后跟母亲走向地铁站。夕阳落在旧厂房的玻璃窗上，砖墙被照出一层暖色，街角恢复了平常的喧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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