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半，城西一处地铁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只有一名顾客，三十岁上下，穿深色夹克，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罐装咖啡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手机横放在桌面，拇指不停向上滑。屏幕光映在脸上，画面切换很快，偶尔停在色彩浓重的短视频页面。收银员说，这个人最近一周来了四次，通常在夜里十点以后进店，买一瓶水或一罐咖啡，坐二十多分钟再走。那天，他把音量调到最低，耳朵贴近手机，像是在听一段对白。门外不时有电动车经过，外卖骑手停在路边查看订单，地铁高架上传来末班车驶过的声音。店里新来的兼职生经过时，看见他屏幕上的标题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专门看黄的。”这句话没有引起争吵，顾客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起身到冷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。结账时，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，数了两遍才递给收银员。收银员没有多问，只报出价格，把小票放在柜台边。顾客走出店门后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广告牌下点开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沿着人行道向小区方向走去。夜里的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，冰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玻璃门上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收银员擦完桌面，把那杯没人喝完的咖啡倒进垃圾桶，随后继续整理货架。半小时后，街上的人更少了，只剩公交站牌下的蓝色灯箱，还照着最后一班车的时刻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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