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北京东四十条地铁站B口外，风从写字楼之间穿过，带着烤红薯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站在花坛边，身前放着一只旧手风琴，脚边是一只贴满车票的小木箱。他没有扩音器，拉出的声音并不大，周围却总有人停下。第一首曲子像是老电影里的舞曲，旋律转到高音时，一名拎着菜袋的阿姨笑着说：“Давай和вай。”年轻人听懂了这句半中文、半俄语的招呼，抬头朝她点了点头，又把节拍拉得更轻快。几个刚下班的白领站在出口旁，手机没有举起来，只是随着音乐晃肩。一个小男孩从父亲身后探出头，盯着手风琴上的金属扣，问那是不是会说话的盒子。年轻人停了一拍，用中文告诉他，风箱打开，声音就从里面跑出来。男孩伸手比了个拉动的动作，父亲赶紧把他牵回身边。地铁口不断有人进出，闸机提示音和公交进站的报站声交叠在一起，手风琴的旋律时而被盖住，时而又从人群缝隙里冒出来。18时55分，年轻人把一张写着曲名的小纸条压在木箱上，换了一首节奏更慢的曲子。一位外卖骑手靠在共享单车旁，听完后放下一枚硬币，说自己每天经过这里，今天第一次赶上完整的一首。年轻人收下硬币，笑着回应：“Давай和вай，明天见。”19时10分，晚高峰的人流仍在加快，他合上手风琴，背起木箱，沿着工体北路方向走去。花坛边只剩几片被风吹动的纸屑，刚才围住他的那圈人很快散开，出口上方的灯光照着每个人匆忙的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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