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七点，城南旧书街刚亮起一排暖黄色灯泡，三十多岁的林默蹲在一家旧书摊前，把一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放到膝盖上。他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口沾着油渍，身边停着一辆折叠自行车，车筐里塞着两本地图册和一把小手电。摊主认识他，招呼他慢慢挑，说这批书是下午从居民楼地下室清出来的。林默没有急着翻小说，而是先查看盒里的票根、旧钥匙和一枚褪色的公交月票，再按年份把物件摆成一排。他在短视频平台使用的名字是c赤兔赤兔废土猎人，摊位旁一块纸牌上也写着这个名字，旁边标注着旧物整理、城市漫步几个字。七点二十分，街边开始有下班的人经过，有人停下来问铁盒是否出售，也有人拿起一本上世纪的公交线路图，对照如今已经改名的街道。林默把线路图摊平，用手机灯光照着背面的铅笔字，发现图上标着一处已经拆除的电影院。他抬头看了看街口，说自己小时候来过那里，记得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窗口。摊主递给他一块软布，让他擦去铁盒边缘的泥。十分钟后，盒盖上的花纹显露出来，是一座旧车站和两棵并排的树。林默没有把盒子买走，只花八元钱买下那张公交图，又请摊主把铁盒留到月底。他把图夹进外套内袋，推车沿着人行道慢慢离开。街上的灯光映在积水里，卖花的、收摊的和赶路的人交错经过，旧书摊前仍有人低头寻找属于自己那一段城市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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