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六点半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三号出口外，风从写字楼之间穿过，路边的小书摊亮起一盏夹在纸箱上的白灯。摊主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穿着深色外套，坐在折叠凳上整理旧杂志。他没有大声招呼路人，只把刚收来的书按大小分成几摞，再拿一支黑色水笔，在一张米黄色卡纸上写下“tude8”五个字符。卡纸被他夹在一本旅行画册旁边，旁边还标着“随手翻，十元一本”。下班人群经过时，很多人只是低头看手机，脚步没有停下。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女孩在摊前蹲了下来，她先翻看一本城市地图册，又拿起一本封面磨白的小说，问摊主能不能便宜些。摊主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把书页中夹着的旧车票取出来，放到一旁，确认没有遗漏，再说两本十八元。女孩笑着点头，从零钱包里数出纸币。旁边的便利店门口有人排队买热饮，收银台不时传来扫码声，公交车驶过时，车身灯光把书摊的塑料布照得一闪一闪。摊主趁空隙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，又把一本被雨水打皱的诗集压在厚字典下面。他说，这个摊位摆了不到两个月，最忙的时候是周末，平日里更多人只是停下来看看。那张写着tude8的卡纸并不是书名，也不是店铺招牌，只是他给当天整理的一组杂书做的临时标记，字母和数字混在一起，方便自己记住摆放位置。女孩离开后，摊主把收到的钱夹进透明文件袋，抬头看了一眼站口的时钟。七点不到，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写字楼的窗格亮起一片规则的方形光。又一名路人停在灯下，伸手翻开一本旧画册，摊主向旁边挪了挪纸箱，给对方留出一块站立的位置。地铁列车进站的声音从地下传来，地面短暂地震了一下，书页也跟着轻轻颤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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