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半，滨江区一座地铁换乘站的长椅旁，二十八岁的林默把一台银色笔记本放在膝上，盯着屏幕调整一名国风动画人物的肩部动作。站内广播反复提醒末班车时间，自动售票机前有人匆匆购票，便利店的热饮柜亮着橙色灯。林默没有插电，电脑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。他在屏幕右侧打开标有VAM国漫3dmax的项目文件，画面里是一条架空的旧城街道，骑楼、晾衣杆和路边报刊亭被做成了灰色模型。每当列车进站，地面就会传来短促的震动，他便停下鼠标，抬头看一眼站台，再低头修改人物的手指位置。林默说，自己在附近一家广告公司做后期，白天处理商品图片，晚上用零碎时间练习三维场景。这个项目没有完整剧本，只有一名穿校服的女孩、一辆停在巷口的自行车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。屏幕上，女孩先是站在雨棚下，随后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，动作仍显得生硬。林默把时间轴往回拖了几秒，重新调整手臂角度，又把路面反光压低。旁边等车的中年男子看了片刻，问他是不是在做动画。林默点头，说想把每天经过的街区留下来，哪怕只是一个十秒钟的镜头。男子没有继续追问，带着袋装面包走向站台。十点零五分，站内人流明显减少，清洁员推着工具车经过，林默合上电脑，站到屏蔽门前。他把刚完成的片段导出到本地硬盘，画面里，女孩终于抬起头，远处的列车灯光从巷口掠过。列车到站后，林默随人群进入车厢，电脑包贴在胸前，屏幕上的旧城街景也随车门关闭，暂时停在了那一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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