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半，南京西路地铁站十号口外，广告设计师林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给路过的人调配墙面颜色。她面前摆着六只浅灰色纸盒，里面装着橘红、青绿、雾蓝和米白色卡片。纸盒旁压着一本旧画册，封面已经起毛，边角沾着咖啡印。林遥把一张砖红色卡片贴在白纸上，又用铅笔写下“适合北向房间”几个字。她说，附近写字楼里常有人午休时来问颜色，想把出租屋的墙重新刷一遍，却不知道暖灰和冷灰差在哪里。她没有摆出正式摊位，只在椅背上挂了一块手写牌子，写着“免费色库，路过可看”。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不卖漆，只帮你找到喜欢的颜色。五点不到，穿深蓝衬衫的上班族停下来，拿起一张淡黄色卡片，对着手机里的厨房照片比了半天。他说，家里橱柜是木色，原本想选纯白，今天才发现米白更顺眼。林遥把两张卡片并排放好，让他站到站口背阴处再看一次。地铁进站的风一阵阵吹来，卡片边缘轻轻翘起，林遥伸手压住，继续解释光线会改变颜色的感觉。旁边卖花的摊主听了一会儿，拿出一支粉紫色小雏菊，说店里的招牌想换个底色。林遥没有立刻给答案，而是把花放在几张色卡中间，让摊主从远处看。五点二十，雨点落下来，围观的人散到屋檐下，林遥收起纸盒，把当天被挑走的色卡重新补齐。她说，这个小摊不一定每天出现，天气好时会来坐一会儿。地铁口的人流仍在加快，许多人低头赶路，也有人因为一块小小的色卡停下几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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