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南平码头夜市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烧烤摊的烟飘到沿街电箱旁。三十七岁的摊主林岚收起一筐烤玉米，准备把纸箱搬到后巷。她经过电箱时，看见一张巴掌大的粉色贴纸贴在箱门上，字样粗俗，正是“操美妞”。贴纸边缘已经翘起，旁边还压着两张演出传单。路灯从树叶缝里落下来，照得那几个字格外刺眼。林岚没有叫人，也没有拿手机拍照。她先回摊位取来一瓶食用油和一把塑料刮片，把油滴在贴纸边缘，等了半分钟，再沿着金属缝隙慢慢铲。夜市里有人端着纸碗经过，停下来问她是不是广告。林岚说不是，贴在这里不好看，也会让带孩子来的客人尴尬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怕把电箱漆面一起刮掉。第一层纸揭开后，下面露出一行旧租赁广告，写着搬家、修锁和家政服务。林岚把碎纸捏成一团，放进摊位旁的黑色垃圾袋，又用湿布擦掉残胶。十多分钟后，电箱门恢复了原来的灰色，只剩一道浅浅的胶痕。她回到摊前，继续给客人装玉米。隔壁卖糖水的男摊主把那张贴纸的残片扫进垃圾桶，还提醒路过的年轻人别把小广告贴在公共设施上。九点半，夜市的音乐声变大，电箱旁重新排起买烤串的人。没人再谈那张贴纸。林岚收摊时，把刮片洗干净，放回塑料筐里。她说，街面上的东西看着不大，天天经过的人却都会看见。城市夜里有许多这样的角落，灯光照不到，行人也很少停步，但一个人愿意弯下腰清理，原本刺眼的字就会从眼前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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