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2点17分，东四环一间通宵便利店的玻璃门反复开合，门外是刚驶过的公交车，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两道白线。收银员小林站在柜台后，左手按着一沓进货单，右手把刚送到的矿泉水搬进冷藏柜。店里只开着白色顶灯，热柜里的玉米冒着薄雾，咖啡机每隔几分钟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。小林今年29岁，夜班从晚上10点接到早上7点。他把纸箱拆平，码在后门边，再拿抹布擦掉柜台上的水珠。收银台旁放着一本黑色记事本，封面有几道被胶带贴过的折痕。小林翻到当天的页面，写下“补纸杯、查牛奶、2号货架缺电池”，又在页角记下H477·vCC。他说，那是店里用来标记一项临时盘点的简写，免得交班时漏掉。写完后，他把笔夹回本子，走到靠窗的货架前，逐瓶查看酸奶的日期。窗外的高架桥上，出租车和网约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红色尾灯在桥面排成细线。小林没有抬头，只在发现一瓶标签朝里时伸手转正，再把同一排的纸巾往前推了两厘米。凌晨2点43分，街角的面包店亮起后厨灯光，送货车停在便利店门口，司机把一箱吐司放到地上。小林拉开卷帘门的一角，核对数量，在单据上签字，随后把吐司摆进促销篮。店内的电子钟跳到2点50分，广播开始播放一段轻柔的钢琴曲。小林坐回高脚凳，喝了半杯已经凉掉的茶，翻看记事本上的三行字。几分钟后，他起身关掉热柜旁边的一盏灯，继续整理货架。夜色没有明显变化，城市的照明却一直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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