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京鼓楼附近的清凉门旧书店刚拉起卷帘门，包玉婷已经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面前摊着一册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南京城区地图。地图边角卷曲，纸面有几处水渍，秦淮河、鼓楼和城南几条老街的名称仍然清楚。她穿着深灰色外套，左手压住纸页，右手用镊子夹起一条窄窄的修补纸，沿着裂口慢慢贴下去。店里没有放音乐，只有门外公交车进站时的提示音，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老板把一杯热豆浆放到她手边，说这册地图是前几天从居民搬家留下的纸箱里找到的，原本准备按旧杂志的价格处理。包玉婷翻了十多分钟，认出其中一条已经改名的巷子，便决定把它留下。她在地图背面写下日期，又用铅笔标出几处如今已经消失的电影院、菜场和小剧场。她说，自己在附近上班，午休时常从这家店门口经过，小时候跟着外婆来城南买菜，记得那时街边有一排卖绣花鞋垫的摊位。修补工作并不复杂，却很费时间，每贴好一处，她都要等纸面平整，再用软布轻轻按压。八点二十分，第一批顾客进店，有人寻找考试用书，有人站在门口翻看旧画报。包玉婷没有急着离开，她把地图收进透明夹袋，和老板约好周末再来处理另外几页。临走前，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木桌，桌角留着一小片被剪下的旧纸。对她来说，包玉婷这个名字并不需要出现在地图上，她更愿意把自己的早晨留在这些被时间磨旧的街名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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