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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早上七点半，城南花市刚开门，靠近东侧入口的旧棚里，五十八岁的摊主周师傅正蹲在水泥地上给一排小盆栽换土。棚顶漏下几束淡白的阳光，塑料盆、竹筐和湿泥土挤在一起，空气里有青草味，也有隔壁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。周师傅把一株叶片细长的野草从纸箱里取出，抖掉根部泥土，重新栽进浅灰色花盆。纸箱外贴着一张手写纸牌，黑色记号笔写着男人草三个字，字迹被水汽晕开，旁边还标了八元一盆。路过的人看到纸牌，常会停下来问一句这是什么，有人以为是店主自起的名字，也有人觉得这个叫法听着新鲜。周师傅没有急着解释，只把花盆往前推了推，说这是附近老人常用的俗称，耐晒，放在阳台边不用天天照看，等长高了还能剪几枝插进玻璃瓶。他说，自己年轻时在城北菜场摆摊，后来花市搬到这里，便一直带着几种不起眼的草木。上午八点多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陪母亲买菜，看到纸牌后指着男人草问能不能放在教室窗台上。周师傅挑了一盆根系完整的，用旧报纸包住盆沿，又叮嘱她回家先浇透水，之后放在有光但不积水的位置。女孩抱着花盆离开时，棚外的电动车已经排成一串，送货工人推着小车穿过狭窄通道，市场广播反复提醒顾客别挡住消防通道。周师傅继续整理剩下的盆栽，把写歪的价格牌重新压平。对他来说，这个略显扎眼的名字只是旧日常里留下的一种称呼，和花市里许多叫不上名的植物一样，先被人看见，再慢慢被带回城里的窗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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