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羹(1)旁的夜班咖啡摊亮到凌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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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十点半,南京西路地铁站七号口外,林师傅把一辆蓝色餐车推到写字楼和居民区交界的树荫下,支起一盏白灯,开始煮咖啡。这个位置不大,车轮旁贴着几张旧电影海报,台面上放着纸杯、奶罐和一只装零钱的铁盒。林师傅今年四十六岁,白天在一家酒店做后厨,晚上九点半下班,骑电动车赶到这里,通常要忙到凌晨一点。第一批客人是刚下班的年轻人,他们穿着衬衫,手里拎着电脑包,点一杯冰美式,站在路边等外卖骑手。十点五十分,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走过来,只买了一块芝士蛋糕。他说母亲还在附近加班,自己先来找个地方坐。林师傅把蛋糕切成两半,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杯热牛奶,说分羹(1)可以,别让大人忙完还要饿着。男孩坐到花坛边,打开作业本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十一点二十,附近洗衣店的陈阿姨收摊后过来聊天,她每天把没卖完的面包带给林师傅,林师傅则替她留一杯不加糖的热咖啡。两人谈起这条街近来的变化:旧书店换成了连锁便利店,修鞋摊搬到了高架桥下,只有地铁口的风一直没变,车门开合时带出一阵凉气,夹着烤栗子的甜味。凌晨零点,写字楼玻璃幕墙里还亮着几层灯,几个加班的人隔着马路朝餐车招手。林师傅一边冲咖啡,一边记下新的订单,手指被热水烫得发红,却没有停。他说,夜里做生意,挣的是几杯饮料的钱,也认得了这座城里许多不愿立刻回家的人。零点四十分,男孩的母亲赶来,接过那半块蛋糕,向林师傅道谢。男孩收好作业本,跟着母亲走进地铁站。餐车前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咖啡机低低的轰鸣。林师傅擦净台面,把最后一盏灯调暗,准备迎接下一位路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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