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十分，城南的槐树巷刚下过一阵小雨，路面映着便利店和公交站的白光。巷口那家“男女影院”只剩下半幅旧招牌，蓝底上的字被雨水洗得发灰，门前的卷帘门没有完全落下，留着一道能让人弯腰进出的缝。门边坐着一名戴深色帽子的老人，约莫六十多岁。他把一只搪瓷杯放在脚边，正用透明胶带粘贴墙上的电影海报。海报边角卷起，画面里的人物只剩下半张脸，老人先用手掌压平，再沿着裂口慢慢贴住。经过的外卖员放慢车速，看了一眼，没有停。穿校服的女孩撑伞走过，鞋底踩出细碎水声。老人抬头招呼她，说里面还有几排旧座椅，想歇脚可以进来坐坐。女孩笑着摆手，转身走向亮着灯的主街。影院门口没有售票窗口，也没有新片海报，玻璃上贴着一张手写纸：“今晚放映，八点半，免费。”字迹不整齐，纸的下方压着几枚硬币和一把小剪刀。老人继续整理墙面，把一张褪色的票根夹进海报框里。票根上印着“男女影院”几个字，日期已经模糊，只能看出是多年前的一个秋天。巷子深处传来锅铲碰撞声，隔壁理发店正在收拾地面，店主把门口的塑料椅一把把搬回屋里。八点二十五分，老人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，推开门旁的小灯。灯罩里有两只飞蛾绕着光转。影院里面很安静，黑色幕布垂在尽头，几张木椅排得并不整齐，椅背上还留着旧编号。老人没有催促路人，只把门再开大一些，回到放映机旁检查电源。几分钟后，一束微弱的光穿过灰尘，落在幕布中央。巷口的雨水慢慢干了，路过的人仍在赶路，只有老人坐在第一排，等着一场没有售票员、也没有广告的夜间放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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