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南平码头的石阶刚被一场短雨洗过，路灯把水面照成一条晃动的金线。32岁的林岚坐在第三层台阶上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桂花乌龙，另一只手翻看手机相册。她刚下班，从附近写字楼步行过来，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脚边放着一只深蓝色帆布袋。屏幕上停着一张标注为夜色贵族图片的城市夜景，远处是高架桥下的车流，近处有几盏停泊的小船，画面色调偏暗，和眼前的河面有几分相似。林岚没有急着离开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抬头看了一会儿对岸。那边的商场正在清场，玻璃外墙还亮着几块广告牌，橙色、蓝色和白色的光交替落进水里。两个外卖骑手从石阶旁经过，停在栏杆边确认地址；一名遛狗的老人站在桥洞口，等小狗嗅完一片湿漉漉的草地。林岚低头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在河边，晚一点再回家。她把耳机摘下来，听见渡船发动机低沉的声音，也听见身后咖啡店收拾桌椅的碰撞声。码头没有专门的观景台，来往的人却都习惯在这里停几分钟。有人拍桥，有人拍月亮，有人只把手机放在一旁，让眼前的风把一天的闷热吹散。林岚把那张图片放大，又缩小，随后关闭屏幕，把杯盖重新扣紧。九点五十七分，她沿着河堤往地铁站方向走，帆布袋在身侧轻轻摆动，鞋底踩过石板缝里的积水。身后的灯光逐渐被树影遮住，河面仍在缓慢晃动，像一条没有急着结束的夜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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