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乌鲁木齐市友好商圈的地铁站出口，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卷着烤馕和热奶茶的香味。三十七岁的艾力站在便利店门口，左手拎着一只纸袋，右手握着手机。他刚下班，准备坐末班车回家。手机屏幕停在mantahaya维语版的页面上，耳机里传出一段维吾尔语播报，声音不大，旁边等车的人偶尔回头看一眼。艾力没有急着进站，他把纸袋放在脚边，先给女儿发了一条语音，说自己买到了她要的酸奶，还问她作业写完没有。说完，他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商场。商场外墙的灯已经关了大半，只剩下餐饮层的招牌亮着，几个年轻人坐在台阶上分一袋炒米粉。地铁口的自动门不断开合，穿羽绒服的乘客进进出出，有人拎着鲜花，有人抱着快递纸箱，还有一名保洁员推着小车清理地面上的纸杯。艾力把手机音量调低，重新听了一遍那段内容。他说，自己平时在仓库上夜班，休息时间短，回家后还要陪孩子读一会儿书，手机里的mantahaya维语版让他能在等车、排队和吃饭时听点熟悉的内容。说话间，站内广播提醒末班车即将进站。艾力拎起纸袋，快步走下台阶，走到闸机前又停了一下，把手机屏幕朝向身旁的妻子。妻子刚发来视频通话，画面里，女儿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，桌上摊着一本练习册。艾力笑着挥了挥手，告诉她自己马上到家。列车驶入站台时，出口外的风仍在吹，便利店门口换了一拨等车的人，热奶茶的白气贴着玻璃门慢慢散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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