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南城老菜场刚开门，卖豆腐的陈师傅提着一只蓝色水桶，站在东侧卷帘门前擦墙。昨晚有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下“中国逼靠”四个字，字迹歪斜，正好落在一张社区活动海报旁边。陈师傅先把海报揭下来，卷成筒，放到墙角，又用湿抹布来回擦拭。记号笔的墨水已经渗进水泥缝，他便蹲下来，用一把旧塑料刮片一点点铲。旁边的早点摊开始冒热气，蒸笼盖被掀开，白雾扑到路灯下。几个买菜的人经过时停了几秒，有人看墙，有人低头挑小葱，没有人围上来议论。陈师傅说，这面墙常被贴小广告，也常有人随手写字，清干净后不到几天又会变花。他没有把那四个字念出声，只指着墙面说，菜场门口每天人多，孩子也从这里经过，别把气撒在墙上。七点十分，墨迹大半褪去，只剩几道灰黑色的细线。陈师傅换了盆清水，把门框、地砖和旁边的电表箱一起擦了一遍。卖鱼的摊主从后面推来一辆泡沫箱车，车轮碾过积水，留下两条亮亮的水痕。清洁车随后驶进小巷，车上的塑料桶碰撞出闷响。陈师傅把抹布拧干，重新贴上一张当天的菜价单：青菜每斤三元，西红柿每斤四元五角。八点前，墙面已经看不出“中国逼靠”的完整字样，只有潮湿的水泥颜色比周围深一些。来买菜的人恢复了进出的节奏，卖豆腐的摊位前排起三个人，陈师傅转身打开保温箱，开始给顾客切豆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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