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旁的巷口还亮着几盏白灯。小面馆“清风阁爱干”只摆了六张桌子，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雾。三十二岁的林师傅站在灶台前，先把一把青菜放进滚水，再夹出两片卤牛肉，动作利落，几乎没有停顿。门外不时有人经过，外卖骑手把车停在树边，进来要一碗加辣小面；写字楼里刚下班的年轻人坐在靠墙的位置，摘下耳机，低头看手机。林师傅记得常客的口味，有人不要葱，有人汤要少，有人只加一个煎蛋。他把每只碗放到窗口，顺手报出桌号，再转身擦拭灶台边溅出的汤水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位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保洁员推门进来，肩上还挂着反光条。他没有看菜单，只说要一碗热汤面。林师傅点点头，重新烧水，把面条抖散，往汤里添了一勺骨汤，又把切好的萝卜和香菜放在碗边。保洁员坐下后，双手捧着碗，先喝了两口汤，脸上的倦意慢慢松开。店里放着音量很低的老歌，收银台旁的塑料盒里装着免费小菜，酸豆角和海带丝都已经添过一轮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最后一桌客人离开，林师傅没有立刻关灯，而是把门口的两张塑料凳收进屋里，再把锅里的汤底分装到保温桶。夜风从巷子另一端吹来，带着雨后地面的凉气。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铁站方向，随后拉下半扇卷帘门，给仍在街边等车的人留出一线灯光。迷你招牌上的字被灯管照得发白，清风阁爱干这几个字，在深夜街角显得有些朴素，却和一碗刚出锅的热汤一样，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还没有完全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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