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杭州拱宸桥附近一间二手书店只开着两排暖黄色灯。29岁的店员周宁坐在收银台后，把一摞旧杂志按年份重新整理。她手边放着一张褪色的纸片，正面印着异国建筑和花体字，背面写着“旅行纪念，不作货币使用”。纸片边缘已经起毛，周宁用透明胶带贴住裂口，又把它压进一本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城市画册里。她说，这张纸片是下午一位顾客从书页间翻出来的，顾客看了很久，问能不能单独买走。店里没有给它标价，周宁便在便签上写下“美圆样纸片，随书赠送”，放回原来的位置。八点二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进门找漫画，站在柜台前等候时，拿起那本画册翻了几页。她看到纸片上的字，问周宁是不是外国钱。周宁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把纸片递到灯下，指着背面的说明解释，这只是印刷品，图案借用了旧钞票的排版，不能拿去付款，也不代表真实兑换价值。女孩听完后没有买书，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画册名称。之后半小时，店里陆续进来三名客人，两个找旧地图，一个寻找已经停印的诗集。周宁一边结账，一边把被翻乱的书重新码齐。她说，夜班最常见的工作不是卖书，而是替陌生人保存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小东西：车票、展览单、手写书签、夹在页缝里的照片。临近九点，街上的电动车声少了，书店门口的雨棚滴着水。周宁关掉靠窗的灯，把那本画册放回木架第三层，又在标签旁补了一行字：“纸片不单售，喜欢请带走故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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