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东城区一条临街小巷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四十三岁的店主老周站在收银台后，手里拿着黑色油性笔，在一只旧纸箱上写下“邪恶吧”三个字。纸箱原本装过矿泉水，箱盖被雨水泡得发软，边角贴着半张快递单。老周没有急着收拾货架，先把纸箱推到门口，用来接住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。门外的公交车刚驶过，轮胎压过积水，溅起一层灰白的水花。两个下晚班的年轻人进店买关东煮，看到纸箱上的字，站在门边笑了一下，其中一个问他是不是在写什么新店名。老周摇头，说是楼上租客留下的涂鸦，自己顺手照着描了一遍，免得纸箱被人搬走。店里只有收银机的提示音和冰柜运转声，货架上的饭团贴着临近日期的折扣贴。老周把热好的玉米递给客人，又低头数起硬币。凌晨零点十分，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，只有对面洗衣店还留着一盏紫色招牌灯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来买牛奶，发现门口的纸箱后，拿手机拍了张照片。老周提醒她别挡住进出的路，随后把纸箱往墙边挪了半米。女孩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，小声念出“邪恶吧”，像是在确认一个奇怪又好记的招牌。老周听见后笑了笑，继续擦拭柜台上的水汽。凌晨一点，最后一班夜班车从巷口拐走，便利店的门铃又响了一次。熟客买走一包烟和一瓶温水，老周把纸箱折平，放进后门旁的回收袋里。那三个字随着纸板一起弯下去，很快被黑暗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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