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北地铁站三号线换乘通道里，便利店外的长椅只坐着一个年轻人。他穿着浅灰色外套，脚边放着一只折叠电动车头盔，手里捏着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手机。列车进站时，风从隧道口涌出来，广告灯箱的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过。他没有马上起身，而是低头翻看备忘录，里面列着一串准备更换的社交账号名称，有的是两个字，有的是带数字的短句，还有几行被他用横线划掉。手机页面停在一个写着17c最新网名的搜索结果上，他逐个读出其中的词，偶尔皱眉，也会把喜欢的名字复制到备忘录里。旁边自动售货机发出落罐声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弯腰取饮料，随后快步追上同伴。站内广播提醒乘客不要倚靠屏蔽门，长椅上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把注意力放回屏幕。他在一行新名字后面写下“太像店铺”，在另一行旁边标上“适合晚上用”。屏幕右上角显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，他从背包里拿出充电线，却发现附近的插座已经被占用，只好继续靠着车站墙面等待。九点四十三分，通往地面的扶梯忽然拥进一批下班乘客，皮鞋声、行李轮声和报站声混在一起。年轻人终于选定一个四字名称，按下保存，又把原先的页面关掉。他将手机塞进口袋，提起头盔，沿着黄色地砖走向出口。经过站口的玻璃门时，他停了一秒，在门上的倒影里整理衣领，随后融入路边等车的人群。雨刚停，路面映着公交站牌的蓝光，几辆共享单车靠在护栏旁，车篮里积着薄薄一层水。十点整，他站在路口拨通电话，只说了句“我到站了”，然后把新改的名字告诉电话那头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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