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7时40分，朝阳门外一间旧书店还没有开门，冯仰妍站在卷帘门旁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，低头整理一只帆布袋。街边的早餐摊已经收起蒸笼，油条的香味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她把几本旧杂志从袋里拿出来，按大小重新排好，又塞进一只透明文件夹。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公交换乘表，边角已经磨白。店门上贴着一张手写告示，写着“上午九点开门，周一不营业”，她抬头看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确认今天的日期。几名上班族从她身边经过，鞋跟敲在地砖上，没人停步。一个送奶工把车靠在路旁，给附近的商铺逐户放下纸箱，经过旧书店时，顺手把门口一只倒扣的塑料凳扶正。冯仰妍向他点了点头，把豆浆放在台阶上，拿出手机查看时间。7时46分，一辆灰色公交车在路口短暂停靠，车门打开后，几位乘客快步上车。她没有跟着过去，而是继续站在原地，把一张夹在杂志里的书签抚平。书签上印着一座褪色的钟楼，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：“下午四点前归还。”路边的共享单车被晨风吹得轻轻碰撞，发出连续的金属声。卖花的三轮车从巷口出来，车上摆着几盆小雏菊，白色花瓣沾着水珠。冯仰妍把其中一本杂志翻到中间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旧电影票，票面上的影院名称已经模糊。她看了几秒，把电影票放回原处，又把杂志合上。8时整，街角的面包店亮起灯，玻璃门上升起一层薄雾。她拎起帆布袋，走到店门前，将那几本杂志整齐靠在墙边，然后沿着人行道向地铁口走去。旧书店的卷帘门仍然紧闭，门缝下露出一线灰白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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