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城南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，冷风把门口的塑料帘吹得轻轻摆动。靠窗的高脚桌旁，28岁的周岑坐着吃一碗关东煮。他穿深灰色外套，鞋边沾着雨水，手机放在纸杯旁，屏幕停在一页旧网页上。页面顶端写着“华人城防屏蔽论坛”，下面是几年前留下的短句，谈的是夜班车、合租房、楼下修鞋摊和一条已经改道的公交线。周岑没有继续往下翻。他把鱼丸咬成两半，抬头看了一眼站口。末班车刚驶过，站台上的人少了许多，只有售票机的蓝光照着空地。便利店老板在收银台后整理零钱，电视没有声音，画面里是一场旧球赛。周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几行字：东门出口的雨棚漏水，四号线末班车晚了六分钟，街角面包店在凌晨零点前还会留两只菠萝包。他写得很慢，每写一句，就把屏幕按暗，再看一眼窗外。那页“华人城防屏蔽论坛”没有新内容，标题旁的日期停在上个月。周岑说，自己以前住在这附近，后来搬到城北，每周仍会经过这里。他记得站外曾有一排修伞摊，夏天有人把西瓜放在路边水箱里降温，冬天则有人在便利店门口等朋友下班。现在修伞摊换成了共享单车，水箱撤走了，门口多了一盏照向人行道的灯。他把最后一颗鱼丸吃完，拧紧矿泉水瓶盖，给母亲发去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上车。手机屏幕映出他半边脸，窗外的雨线把街灯拉成长长的黄带。列车进站时，便利店的门再次打开，风卷进一张传单，贴在桌脚边。周岑起身，把传单捡起，放进旁边的纸箱，随后背上包，沿着湿漉漉的台阶走向站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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