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人体艺术

　　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地铁站旁的连锁药房只亮着白色灯管，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。二十九岁的林妍站在货架前，手里拿着一盒感冒药，目光却停在柜台后的计生用品上。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，肩上挂着帆布包，手机屏幕一直没有熄灭。店员隔着柜台问她要找什么，她先说“没事”，过了几秒，又指了指最下层的货架。那一格摆着不同规格的避孕套，包装颜色鲜亮，旁边还放着润滑剂和验孕棒。林妍拿起一盒，翻到背面看说明，随后又放回原处。她把手机解锁，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：明明说要戴避孕套。字打完后，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没有发送给任何人。药房里有一台小冰柜，压缩机启动时发出短促的嗡鸣，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街道，出租车驶过积水，车灯把墙面照得一亮一暗。店员没有催她，只把收银台旁的一张小纸袋推近了一些。林妍最后拿了两盒独立包装的避孕套、一支验孕棒和一瓶矿泉水，结账时又问能不能分开装。店员点头，把用品放进不透明纸袋，矿泉水放在外面。她扫码付款，屏幕上显示金额不到六十元。走出药房后，她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屋檐下给朋友发消息，删了几次，重新写成“我已经买好了，等会儿见面要把话说清楚”。几分钟后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对方只回了一个“好”。林妍把纸袋夹在臂弯里，沿着地铁口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。第二天早上，她还在聊天框里看到那句明明说要戴避孕套，后面跟着的，是她自己补上的一句：“说过的话，要算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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