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环线公交站只亮着一盏白灯。站牌旁的长椅上，三十二岁的林川把外套拉到下巴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他刚从附近写字楼出来，今晚轮到他留在办公室整理档案，错过了平时那班末班车。站台上没有别的乘客，远处商场的招牌一块块熄灭，路口偶尔驶过出租车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声音很快被高架桥下的风带走。林川的旧手机只剩下一格电，屏幕上停着一个搜索页面，几个灰色字母和汉字混在一起，其中就有欧洲bt。他没有继续点开，只把页面退回桌面，查看公交到站时间，又翻看母亲发来的语音。母亲问他周末是否回家，冰箱里还留着一盒饺子。林川听了两遍，打字说会回去，随后把手机塞进裤袋。站台旁的广告灯箱正在循环播放一则租房广告，画面里是明亮的客厅和落地窗，价格却比他半个月的工资还高。他抬头看了一会儿，低头数鞋尖前的水泥裂缝。十一点零二分，末班车终于从拐角驶来，车身沾着泥点，车门打开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。司机探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催促。林川上车后坐在最后一排，窗外的站牌迅速退远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欧洲bt几个字随着未关闭的页面重新出现。他按下锁屏键，车厢恢复安静，只剩发动机的低鸣和暖风口的细响。经过老菜市场时，几家摊铺还没收完，卖橘子的老人把纸箱摞到三轮车上。林川望着那些昏黄的灯，忽然想起母亲语音里的咳嗽声，给她回了一句，到家再打电话。公交车继续向北，穿过一排排关门的店铺，把他送进夜色更深的街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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