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条老街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门外停着三辆电动车，雨水从车篷边缘滴下来，落在地砖上，像一串没有停下来的小鼓点。四十多岁的店员老周正蹲在收银台旁整理纸箱。他把当天送来的饮料、纸巾和面包分开，能回收的压平，破损的单独放在角落。一个蓝色纸箱的侧面写着一串醒目的字符：17久久久久。老周说，那不是商品名称，也不是店里的暗号，是前几天搬货时留下的临时编号。送货单被雨水打湿，原本的标记看不清，他只好照着箱面抄下来，等白天再向仓库确认。夜里进店的人不多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买了一瓶温水，站在门口等网约车。她看见纸箱上的字，问老周是不是新出的饮料。老周笑了笑，说只是旧箱子，别当真。几分钟后，一名外卖骑手进来买咖啡。他把头盔夹在腋下，手机屏幕上还有没接完的订单，脚边沾着一层泥。老周递给他热咖啡，又顺手把门口被风吹倒的纸牌扶起来。街对面的烧烤摊刚收炉，老板用水冲洗铁板，白雾从路边升起。公交车经过时，车窗里的人影一晃就远了。老周把纸箱推到货架后面，重新贴上一张白纸，写上“饮料周转箱”五个字。他说，店里每天都会留下些临时记号，写在箱子上，记在本子里，过一阵就被新的事情盖住。凌晨零点过后，街面安静下来，只有冰柜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声响。老周关掉一排射灯，留着门口那盏灯继续照着湿漉漉的人行道。那串字符也被白纸挡住，只露出半个边角，像这条街上一段无人追问的小插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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