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时二十分，城西地铁站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靠近自动售货机的位置，三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一张折叠桌前，给一盏旧台灯换电线。他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沾着灰，脚边放着螺丝刀、绝缘胶带和一个透明零件盒。折叠桌的侧面贴着一张手写纸，黑色粗笔写着“叫兽系列”，下面列着台灯、风扇、耳机和插座几个小字。周师傅先把灯罩拆下，取出发硬的旧线，再用测电笔检查接口。他每做一步，都会把拆下来的螺丝按大小排在桌角，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便利店的玻璃门开合几次，冷风把纸角吹得来回晃动，他伸手压住纸张，继续拧紧铜片。台灯的主人没有露面，周师傅说，东西是傍晚放在桌旁的，纸条上只写了“能修就修”。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段同规格电线，剥开外皮，接好线头，再用胶带缠了三圈。插上电源后，灯泡亮起，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，把零件盒里的金属片照得发亮。周师傅没有立刻收拾，而是连续开关了几次，确认灯光没有闪烁，又把灯罩擦了一遍。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桌面上的记事本露出一行安排：凌晨修小件，早上送回。旁边还有一只搪瓷杯，里面的热水已经凉了。周师傅把修好的台灯放进纸箱，箱面同样贴着“叫兽系列”四个字，后面补了一句“已换线，勿折弯”。他合上工具盒，坐在折叠凳上歇了几分钟。地铁站的末班车提示音从地下传来，便利店门口只剩下台灯透出的那点暖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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