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地铁三号线一处出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靠窗的高脚桌前，坐着一名穿灰色夹克的男子，约三十岁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罐装咖啡。他把手机横过来，屏幕上停着“11色吧”的页面，拇指在下方缓慢滑动。玻璃门每开一次，冷风就灌进来，收银台后的店员抬头看一眼，又低头整理货架。男子没有点饮料，也没有和人说话，只在页面和手机通话记录之间来回切换。十一点四十五分，他拨出一个电话，听了几秒便挂断，随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门外，一辆末班公交驶过，车厢里只坐着三个人。男子望着站牌上的时刻表，打开消息框，输入“到了吗”，停了片刻，又全部删掉。便利店音响播放一首节奏很慢的老歌，冰柜压缩机发出持续的嗡鸣。店员提醒他，靠窗插座将在零点关闭，他点了点头，把咖啡罐推到一旁。零点整，男子起身，将手机屏幕按灭，拿起一只黑色帆布包，走到收银台买了一瓶矿泉水。结账时，他从玻璃门的倒影里看了看自己的脸，眼下有一圈明显的青色。走出店门后，他没有往地铁口走，而是沿着人行道向桥下慢慢走去。店里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刚才那张显示着11色吧的页面，已经被黑色屏幕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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