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外，卖花的林阿姨把一辆旧三轮车停在梧桐树下，开始整理当天剩下的花束。她先拆开一捆浅粉色洋桔梗，再把几支向日葵斜插进白色纸袋。晚高峰的人流从出口涌出，西装、校服和运动服交错经过，车站广播声、共享单车提示音和路边咖啡店的磨豆声叠在一起。林阿姨没有招呼行人，只低头修剪花茎。她把已经有些弯曲的枝叶剪掉，留下几束体量不大的花，摆在车前最显眼的位置。六点五十七分，一名穿浅蓝衬衫的年轻人停在车边，先看了一眼手机，再问一束小雏菊的价格。林阿姨报出数字后，用旧报纸包好花束，又在外面套上一层透明纸。年轻人接过花，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到树下，把花放在脚边，拨通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他只说了一句“我到站了”，随后安静地听着。林阿姨趁这段时间把零钱收进铁盒，顺手擦去车台上的水珠。七点十分，年轻人把花抱在胸前，沿着人行道向商场方向走去。林阿姨抬头看了他几秒，又继续整理花束。她的三轮车旁放着一块手写纸牌，上面写着“晚花也有晚花的好”。纸牌边角已经卷起，字迹被雨水晕开，却仍能看清。七点半，车站外的风比刚才更凉，林阿姨把剩下的鲜花移到车棚里，给自己倒了一杯保温杯里的热水。她打开手机，在哈勃短上记下当天卖出的花种和剩余数量，随后关掉屏幕，把车推向附近的小巷。整条街依旧忙碌，只有花香在树下停留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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