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三点，徐家汇一间商场的中庭摆着一张白色长桌，桌上放着彩色贴纸、细头画笔和几双供试穿的帆布鞋。二十七岁的林岚坐在桌边，正替妹妹挑选鞋面图案。她穿着浅灰针织衫，膝前放着一只纸袋，手机不断弹出工作消息，她却没有急着离开。妹妹拿起一枚蓝色的小月亮，在鞋面上比了几次，又指向旁边一张印着花朵的卡片。林岚低头看了看，说可以贴在鞋侧，也可以放在鞋带附近。妹妹似乎仍不满意，转身问她可以设姐姐脚上吗。周围几个人听见这句话，先是停顿，随后笑了起来。林岚也笑，说姐姐今天穿的是皮鞋，贴纸留不住，还是给你用吧。她把小月亮压在妹妹左脚的鞋面上，再用指腹慢慢抹平边角。中庭上方的屏幕正在播放春季橱窗广告，音乐很轻，扶梯一层层经过人群头顶。有人拎着咖啡走过，有人站在栏杆边等同伴，还有人蹲下来给孩子拍照。林岚把剩下的贴纸装进透明袋，提醒妹妹回家后不要立刻刷鞋。她随后打开手机，回了一条工作消息，又把屏幕按灭。妹妹穿着贴好图案的鞋，在白色地砖上走了几步，回头问好不好看。林岚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蹲下去替她系紧鞋带。蓝色小月亮随着脚步一闪一闪，落在商场灯光里。桌后的工作人员收起画笔，准备接待下一位顾客。林岚牵着妹妹走向一层出口，纸袋在手腕旁轻轻晃动，刚才那句问话也留在嘈杂的中庭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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