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七点半，南城东门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时段，卷帘门大多已经升起，入口处的地面还留着清水冲洗后的细亮水痕。卖菜的摊位挨着卖早点的窗口，青菜上的露珠、豆浆杯口的热气和鱼档传来的水声混在一起，构成一段很有生活感的早晨。靠近西侧墙边，四十多岁的陈梅正蹲在自己的小摊前，把一捆捆空心菜重新码齐。她穿着深蓝色围裙，右手拿剪刀，左手托住菜根，剪去发黄的部分，再把长短相近的几把用橡皮筋扎好。她动作不快，却很稳，每整理完一小堆，就抬头看一眼来往的人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停下来问菠菜怎么卖，陈梅没有立刻报价，而是抽出一把递给他看：“今天早上到的，叶子还挺精神。”男孩掏出零钱，买了两把。陈梅称好后，又顺手添了几根香葱，说回家煮面正合适。男孩道谢离开，她低头继续修菜。市场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车门开合声短促，街边早餐店把蒸笼盖掀开，白雾沿着玻璃门往上升。陈梅的丈夫在远处搬货，偶尔朝她这边喊一声，她便抬手应一下。八点过后，买菜的人明显少了，她把剩下的青菜分成三排，贴上手写的小纸牌：本地芥蓝、嫩生菜、今日空心菜。纸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价格字迹却写得清楚。她说，住在附近的人认得她，早上来买菜，常常不用多问，照着前几天的分量拿。旁边一位老人买完番茄，站在摊前聊了几句家常，陈梅一边应答，一边把落在秤盘里的菜叶捡出来。十分钟后，她端起一只塑料杯喝水，杯壁上凝着细小水珠。阳光从市场顶棚的缝隙落下来，照在她身后的红色塑料布上，也照亮了摊位前那块刚拖干的地面。这样的春色都市情没有大场面，却藏在一把香葱、一句问价和一个忙碌的早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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