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槐树巷的拐角还带着夜里的潮气，林珂已经在一家小面包房里忙了近两个小时。店面只有二十多平方米，木门上方挂着一块浅蓝色招牌，玻璃窗内摆着刚出炉的可颂、法棍和一排圆形酸面包。林珂穿着深灰围裙，先把烤盘从炉中取出，再用长柄夹子将面包移到铁网上散热。热气贴着窗面升起，很快凝成一层薄雾，巷子里的路灯在雾后显得发白。他做事不快，每个动作都很稳。称面粉时，他会把电子秤归零两次；切开黄油时，他用尺子比着刻度，尽量让每块厚度接近；给面团折叠时，他把边角轻轻压回中央，避免表面留下裂口。墙上的小黑板写着八年沉淀只做精品，下面列出当天供应的三种面包和出炉时间，没有花哨的图案。七点刚过，第一炉可颂的香味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到街边。林珂把一只外壳酥脆、内里仍有温度的可颂放进纸袋，又在袋口贴上日期标签。他说，清晨这一炉最考验手感，天气、湿度和面团温度稍有变化，烘烤时间就得调整。店里的老木柜被擦得很亮，抽屉里放着刮板、温度计和几支不同大小的笔。林珂偶尔抬头看一眼挂钟，再低头记录炉温。八点整，他把门口的小黑板翻到营业面，站在窗后整理下一批面团。槐树巷开始有早餐摊支起遮雨棚，公交车从巷口缓慢驶过，面包房的暖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整条街还没有完全醒来，林珂已经把上午的香气先摆到了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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