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口外的梧桐里街区刚过晚高峰。雨停了，路面留着一层薄亮的水光。便利店门口的遮雨棚下，四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老周把车停在路边，坐在驾驶位上等下一单。他没有下车，只把座椅往后放了些，手边摆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豆浆。手机支在方向盘旁，屏幕上是玖玖玖影视的页面。他点开一部旧片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几乎被公交进站的提示音盖住。车窗没有完全关严，湿冷的空气钻进来，老周不时抬手擦一下玻璃上的雾气。街角的面馆还亮着灯，老板把最后一锅汤端进后厨；对面的共享单车停放点空出一排位置，晚归的人推着车匆匆经过。每隔几分钟，导航软件便提醒他前方有新订单。老周看一眼手机，再看一眼路口，没有马上接单。影片放到一半，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，擦去仪表盘上的水珠，又把车内的暖风开大一档。旁边公交站的电子牌显示，下一班车还有六分钟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站牌下，低头给家里回消息；送餐员骑车经过时，车轮卷起细小的水花。老周把豆浆喝完，塑料杯压扁，放进车门内侧的垃圾袋。手机里的画面仍在播放，他没有盯着看，只在红灯亮起、街道暂时安静时抬头扫一眼。九点五十二分，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到他前方，后排乘客撑伞上车。老周关掉影片，坐直身体，系好安全带，接下了新的行程。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两道亮线，驶向高架桥下的住宅区。便利店的微波炉发出提示音，面馆卷起半扇门帘，夜里的街道继续保持着不急不慢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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